一條閒魚

「你這麼說，所以我被你騙囉！」她睜大了眼睛轉頭看我。 為了逃避回答，我起身拿起桌上的遙控器，邊聳著肩。 「幹嘛不說話啊！你心虛對吧！」她左手繞過頸部，連同右手一起捏起我的雙頰。 沉默是金，我搖頭。 「你喜歡我嗎？」點頭。 「那你心虛嗎？」搖頭。 「你喜歡我嗎？」再點頭。 「你心虛嗎？」再搖頭。 「那你喜歡我嗎？」她說話速度變快了，繼續點頭。 「那你心虛嗎？」還是要搖頭。 「那你心虛嗎？」點頭。 「哈哈哈哈哈！我贏了！」 ...... 我中招了，迎來的是一旁她的大笑。 「嘖。」瞇起眼對著她，既好笑又好氣。 看著她笑得捂著肚子，都已經27了，為什麼每次還是會被這種幼稚的招數擊敗呢？ 應該要去請教昭賢東奎才對！ 開啟電視，看到螢幕上久違的新聞報導，正在報導著各地方下雪量，替即將來到的聖誕節增加雪白的氣氛之類的。 「啊！我想起來我來找妳幹嘛了！」右手握拳打在左手掌上。 「哇！你也想太久了吧！」 「我怎麼知道我一看到妳就忘了啊！」 「哈，推給我咧。」她沒看我繼續看著她的筆電做她的作業。 「不管啦！下禮拜一起去玩吧！終於可以放鬆了！」 「是喔！去哪啊！」聽到要去玩她總算把視線放在我身上了。 「應該算是去露營吧，正確的話我也不太清楚，因為行程是正勳哥規畫的。一起去吧，應該還沒有要考試吧。」 難得的休息，在一月初前都還是空閒的，不出去讓自己放鬆一下怎麼行。 也好久沒跟大家一起去玩了。 一行人開著車，除了我們六個之外，還加上了孝真姊還有小嬪。 經常處於興奮的那兩個人又開始發了瘋似的炒熱車上氣氛，與其說是炒熱不如說是玩弄時徹給大家笑。 「喂！你們兩個我真的要生氣囉！」 「好哇！」 「你生氣啊！」 那兩個傢伙看準了時徹的好脾氣，也知道他只是說說並不會真的生氣。 「我......」無奈到無法言語的時徹只能自己捂著嘴悶叫。 「好啦，哥不要難過嘛。」 「對呀！你這樣子真不可愛。」 左右夾攻的昭賢跟東奎，正好坐在時徹的兩邊，看到時徹這樣只好撒嬌的左右一起戳著他的臉頰，看時徹沒有反應，於是又想使壞，兩人不發一語的用眼神溝通，同時瞄準了時徹的敏感區。 「哈哈哈哈別鬧了，哈哈哈！」搔到癢處的時徹，無法克制的跳動。 「還生氣嗎？」 「在裝阿在裝阿！」使勁的繼續對他搔癢。 「哈哈哈對不哈哈起拉哈哈哈...不要再用了拉哈哈哈。」 但是興奮到頂點的兩位怎麼可能聽從他的話停手。 忍無可忍正在開車的正勳哥終於爆發了。 「再玩就給我下車！」 「時徹哥聽到沒有。」 「在亂動就下車！」雙胞胎有默契的一搭一唱，完全把事情推給時徹的功力日漸增強阿。 在玩鬧下，很快的半天的時間我們到了北方，且遠離市區的度假村，附有偌大的滑雪場場地以及獨棟度假小屋，讓很多人也像我們一樣，即使開著長途的車子也還要來這裡一趟。 「為什麼我們是四個人？我們也想要兩個人兩人啊！」 「對呀！」 不曉得這樣分配房間會不會讓小嬪覺得不自在，但看著她顯然根本沒在意這件事，眼神專注的看向正勳哥跟孝真姊的方向。 帶著疑惑的表情，甚至還微微皺起眉頭。 她不會是還不知道吧！ 「我早跟妳說，妳想知道的話我會告訴妳啊！」昭賢的聲音突然從一旁竄出。 「真的喔，原來是這樣阿。」我大概能明白她豁然開朗的原因，也笑了一下。 「你在笑什麼？」因為身高差的關係，她抬頭不解的看我。 「沒什麼，先進去放東西吧！等等要跟太佑還有時徹一起去買烤肉的材料。」 正勳哥為了陣住那兩個好動鬼，才會這樣分配工作，太佑是還沒甚麼關係，如果讓他們三個在一起，肯定動亂，最後可能演變成有食材沒有火吧，或者反之。 總之，我也認為把他們分開是對的。 眼前這位小姐，自從進到超市裡後就不斷左顧右看，不管什麼都要拿起來一下，阿不是有來過了，雖然不是同一間，但是有必要這麼興奮嗎？ 「起苑啊！你看！」 明明就在附近而已，也要放大音量讓我看。 「起苑啊！這個怎麼這麼小。」 「起苑啊！這長的好奇怪喔。」 「起苑啊！你看我！」 她把自己的帽子，帶在某種水果上，然後又往自己的頭上擺，搞得我啼笑皆非，又不能不說這樣還蠻可愛的。 「起苑啊起苑！」 突然改變了叫喚的方式，以為她有什麼事，不自覺得回應。 「啊？」 「我們要買什麼啊？」小姐阿，都進來多久了，而且我的推車都已經裝了不少東西妳才問，會不會太慢了一點。 忍不住往她的額頭一彈，以消除我小小的不滿。 「阿，好痛。」 「走吧，差不多了。」 「喔。生氣啦！」邊走邊彎著腰往上看我。 「沒有，妳這樣走很危險。」一手把她的身軀拉起，不然我真的很擔心她走著就跌倒了。 「好拉別生氣啦！回去幫你按摩。」她撒嬌的勾起我的手，說真的偶爾這樣好像也不錯。 餓了好久的肚子，總算在這一刻吃下第一片肉，咬下去香氣四溢，好吃！ 「還是起苑哥烤的好吃，時徹哥你烤這什麼阿！」 「還說我！東奎還不是一樣！」 「東奎是大家認定沒味覺的傢伙，不一樣。」 「鄭昭賢！」「鄭昭賢！」一句話打倒兩個人的昭賢，抱著勝利的姿態，津津有味的吃著眼前的肉片加生菜。 順勢將烤好的一塊肉送到她的嘴裡，顯然這小小的動作引來了對面三個的不滿。 「哦拜託！」 「克制克制！」 「可不可以不在我們面前開閃光。」昭賢誇張的把手擋在眼前。 「昭賢你說是這樣嗎？」正勳哥也壞心的跟孝真姊面對面吃同一塊肉，還一臉驕傲的笑。 「夠了夠了！東奎我們也來！」 「好啊！」 不甘示弱的兩個，東奎直接跨坐在昭賢腿上，夾起桌上的一片肉，學著正勳哥，但有別於正勳哥他們，孝真姊只將肉咬下一塊就給正勳哥了，而他們兩個則是毫 忌諱的將肉片咬到唇碰唇地方才咬下。 「哈哈哈算我們輸了！」 「哼哼！give me five！昭賢。」 「我們比你們還相愛！」昭賢抱住了坐在他腿上的人。 「嗯哼，二十二年。」 這兩個人一搭一唱的起來，還真的沒有人可以贏過他們。 隔了一個晚上的時間，起了一個大早，一夥人吃完早餐，穿好裝備，帶上滑雪板，坐上送往高處的纜車。 才一坐上纜車，身旁那位頻頻發出驚呼聲。 「哇！」 「哇！」 「哇！」 越升高頻率越高。 「起苑啊！」 「啊？」 「我可以搖嗎？」 「欸？」 「就是這樣啊！」她示範的搖動著座椅，說實在的其實我有點害怕，但是說出來又怕沒面子，只好藉由危險這種事，搭著她的肩跟她說：「這樣很危險。」 實際上我的左手在握拳啊啊啊！ 雖然都這樣告誡她了，她還是三不五時的搖一下，明明短短的二十分鐘，坐起來怎麼好像超過一小時之久啊！ 抱著想吐並且搖晃的腳步下車，我懷疑自己還可不可以滑雪。 「這裡好美喔！」 順著她的視線望去，真的！好美！ 停留的地方雖然不是這附近的最高處，但是連續階段性下起的白雪，從這個高度看下去，毫無一處不是白的，不刺眼的陽光，也配合的照出白光。 正當我還在沉溺於美景時，左側手臂卻招到了攻擊，不用想也一定是她。 小嬪拋著手掌大小雪球，又向我這裡丟來了一發。 這種時候怎麼可以不反擊呢！ 隨即從地上搓起雪球，往她身上一丟，這樣來回互丟了幾次，發現她在接受攻擊的時候，都會下意識的縮起頸子，也讓我注意到看起來奇怪的地方。 「停停停。」我走向她。 「怎麼了？你該不會有什麼計謀吧！」警覺性讓她向後退了一步。 「我又不是你，為什麼沒有圍圍巾？」拿下脖子上的圍巾，圍在她的身上。 「就忘了啊！」 「就跟妳說上面會冷很多.....」唇上突如其來的一吻，害我連話都來不及說完。 前方的人兒向後跑開，將原本就在手上的雪球，又再度丟向我。 我就知道事情沒這麼可愛，那一吻根本就是開戰宣言吧！ 「好了好了暫停！」說著暫停的她眼神似乎還不想暫停的看著一端。 那一端正是難得沒被欺負的時徹，我大概知道她想幹麻了。 果然一道雪白，筆直的往時徹丟去，原本獨自在地上玩雪的時徹嚇得跌坐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被時徹這搞笑的畫面，弄得我也跟著大笑。 懵住幾秒的時徹，回過神才氣憤的站起尋找禍首，但是當找到禍首正躲在我身後時，又無奈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嘆了口氣，回去拿起地上的滑雪板。 看到這一幕的小嬪，跑上前去。 「時徹哥，別難過這給你......」小嬪給了時徹一條巧克力，並在他耳邊私語，是我多心了嗎？為什麼感到有點不安。 「唉，連妳也可以欺負我，不過我原諒你。」說著接下賄絡的巧克力，時徹搖著頭，離開。 拿起口袋的手機，看了看時間，也差不多可以下去了。 收起手機後抬頭，卻找不到剛剛才在眼前晃動的人。 「啊！」突然脖子的冷意，不是風颳過，而是有人將冰涼的雪附在脖子上。 「冷啊！！！」縮著脖子，想要減輕冷意，但似乎沒什麼效果。 「時徹哥！快！」小嬪說完後，背部就出現一道透心涼的寒意阿！ 「啊！啊！啊！好了好了！」邊跳邊抖動著後方的衣服，她們剛剛一定就是在說這個吧，冷死我了！ 「哈哈哈哈哈！」看到我這副模樣，這兩個竟然笑到坐在地上爬不起來。 但更讓我吃驚的不是他們的樣子，而是小嬪她居然把沒戴手套，該不會她剛剛也是這樣弄我吧！ 「唔，你怎麼了？生氣啦！」 「為什麼沒有戴手套啊？！」 「啊！因為手套濕濕的不舒服所以剛剛脫掉的啦！不要緊張！」抖著可以甩出幾滴水的手套，還笑的那麼天真，想生氣，真難。 我脫下手上的手套帶在她手上，把那個濕掉的手套塞進第二件外套的口袋裡。 「那你呢？」 「這個給我就可以了。」牽起她的右手跟著我的左手塞進口袋裡。 「這樣就可以了？」我點頭。 「那這樣呢？」與我面對面的牽起我的另外一隻手放進我的口袋裡。 「那更好。」 我笑著。 看著妳，要是可以早點遇到妳該有多好。 「阿薩阿薩薩，受不了受不了。」時徹不知道什麼時後已經穿好了滑雪板，說著說著就滑下山了。 抽起手，抱住她。 「我也受不了。」 受不了自己原來也會這樣。 受不了自己有時候脫口而出的話。 真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