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閒魚

烈日當頭，只有樹蔭下最舒服。 可憐的新進一年級生，必須在水泥地的籃球場上搭帳篷，手拿扇子還不夠，有人乾脆拿起身旁的水直接從頭頂上灌下。 涼快阿！ 趴刷趴刷的扇子聲起此彼落，大夥熱到連聊天都沒甚麼心情，放空恍神的望著遠方曬得通紅的小黑炭，甚至連自己班上的人比完了都還沒反應過來。 「你甚麼時候跑好的？不是才剛去嗎？」 「你熱瘋啦！」看樣子就是。 即便這是這幾天對運動會來說得來不易的好天氣，但叫苦連天的人還是有一堆。 『大會廣播、大會廣播！接下來是男子組十六公尺決賽，現在開始進行檢路，在重複一次......』 剛跑完八百公尺決賽的多妍，手裡拿著礦泉水，發現不小心流落在外的水滴順著下巴再來頸部流下。 這...... 「李鎰勳換你了還在這裡幹嘛！」康樂股長的催趕，一陣驚愕下快步跑去檢路準備比賽。 在一番激烈看別人超車以及被超之後，第四圈以後很多一開始超前的人都慢下來，加上平常無心的順練下，漸漸把許多人拋在腦後。 調整好呼吸，擦了擦從頭上流到眼前的汗水，最後一圈經過人群的呼喊聲都沸騰起來。 剩下半圈時經過班上的休息區，忽然瞥見多妍背對離開的身影，身旁的人卻都是不熟悉的背影。 我沒有立刻追上前，我只知道我想快點比完結束比賽，最後的衝刺，台上司儀不斷的報告比賽過程，我的視線裡現在只有第一名白條，旁邊的人是否準備超越我也不在乎了。 衝過白條的緩衝帶，我拉下，心急得跑回休息區。 「鎰勳恭喜你啊，你超棒的！」 「對呀！超神的我還擔心你說！」 「欸你回來幹嘛？還要領獎耶！」康樂股長緊張的提醒我，卻換來一分苦差。 「我有事你幫我去領一下。」 找了找休息區裡的人，果然都沒有在。 多妍、金敏靜，甚至連有皓也不在。 是我多慮了嗎？ 「有看到有皓嗎？」我問了沒有參加任何項目一直坐在階梯上的女同學。 「好像往科館方向去了。」說得也不肯定，是去廁所還是...... 「一個人？」 「我忘了耶。」 算了，先去科館看看吧，剛剛多妍好像也是往這個方向走的。 － 大汗淋漓爬著斜坡，遠處走來像是海市蜃樓的人影。 「有皓？」 「別過去。」 「甚麼意思？」 「我知道你看到了，所以我跟在他們後面。」 我大概懂他的意思了，真的是別班那些人趁著運動會掩人耳目來找多妍麻煩。 是不想我插手管吧。 「她沒你想得那麼弱，不然她怎麼撐到現在。論打架，多妍也不可能會輸。」像是了解我心中的疑慮，有皓一派輕鬆的說。 「你怎麼知道，她小時候雖然是小霸王，但不代表現在還是啊！」即使看過上一次多妍把對方壓倒在地的畫面，心中還是會不由自主覺得自己應該要保護她才對。 換他去保護她。 「哈你真的忘得一乾二淨耶！」有皓哈哈的笑。 「是忘了甚麼啦！我到底是忘了甚麼！」不能理解他這嘲笑的意思，是有甚麼不該忘的被他忘了嗎？ ㄆㄧㄤ的一聲，從後方傳來，那是玻璃被擊碎的聲音。 和有皓對視後，他也驚覺應該是她們那裡發生的聲音，跟著聲音的方向，跟著有皓的步伐，我們看到令人怵目驚心的景象。 一團圍住的別班女生還有崔靜珠，其中一人還拿著椅子，那是上次被壓在地的女生，圍著蹲在地上抱在一起了兩個人，正確來說是上方的抱著而已。 那個人的運動服上，慢慢的襯出血跡，頭部也留下不少鮮血滴落在被環抱的背上。 站著的人看到血流之後都嚇得不敢動作，拿著椅子的女生不敢置信的緊握著，幾個人開始緊張的手足無措開始啜泣。 「你們在幹甚麼！」緩緩移動受傷的人，我知道那是多妍，看她流血的樣子心急如焚的想要知道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機警的有皓看到這副景象立刻打電話叫救護車，不少的破碎的玻璃片刺進多妍的身體，因為這樣被保護的那個人才得以安然無事，卻也已經哭到不能自己了。 「對不起多妍對不起......嗚嗚......對不起......」金敏靜不斷在她耳邊道歉。 趴在救護床上，她的樣子雖然不至於失血過多，但也讓她的面容毫無血色。 本來打算要一起上車，老師在救護車到沒多久趕到，要我回去管好秩序先不要讓別人知道，就跟著救護車還有金敏靜一起離開學校。 也在他們離開學校沒多久後，學務主任過來訓示。 「你們六個人，星期一一早到訓導處報到，聽到了沒有！離開！」記下了我們的所有人的學號還有班級後要我們離開，在離開前我往事發的現場看去，學務主任正嘆著氣拍照存證，這大概是他上任後遇到的第一個大難吧。 多妍跟金敏靜呢，在老師的陪同下包紮完後也先行回家休息了，經過她家門口是真的好想進去看她，可一想到看到一定又會像上次一樣甚麼都不能做，而打消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