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閒魚

這是我的老地方，灑下代表出發的種子後開滿了色彩不一的鮮花，卻沒有一株是真正交在她手中的。

到現在還是沒有。

也沒機會了。

有皓帶我來我的老地方，我們像是都在等對方開口似的沒有人搶先說話。

我知道他想說甚麼，我想逃避不想面對他想說的話。

我，不想聽實話。

「我知道你這幾天刻意在疏離我們，你難道都不想聽我解釋嗎，是一定要我跟你打一架之後才肯嗎！李鎰勳！」

「還需要解釋嗎，都看得那麼清楚了，我只是需要時間消化，不用管我沒關係。」

我真的不想聽到，不想聽到我不想聽的事。

那一點都不有趣。

「你為什麼甚麼都不問，這答案對你來說不是很重要嗎？你還想像以前一樣逃避，然後活在自己的世界嗎？說她怎麼都不知道你的心意，你有認真跟她說過嗎，你有清清楚楚跟她表明心意嗎，她有拒絕你嗎？你根本就沒開始，怎麼會有結果！」

有皓對著我大吼，這是他第一次這麼生氣的對我說話，第一次帶著表情生氣。

我知道我逃避，我知道。

我就是害怕結果，才不敢貿然開始，你要我怎麼辦？我就是這樣啊，我沒有改變，還是沒有改變啊！

還是想要躲在笑臉的背後，撐起我害怕的尷尬。

我已經努力過了，真的很努力了，該做的我都做了，我只是想如果我慢慢來、慢慢接近她，她應該就會知道我在想甚麼，每個人都有他適合的方式，我總有一天會找到屬於我的方法。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啊！」我大喊，用力的喊，邊喊著好像連眼淚都擠出來了。

甚麼都來不及了，她等不及我慢慢跟她說我喜歡她，等不及了，她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為什麼我連說一句我喜歡你都做不到。」

「你還沒做就不要說你做不到！臭小子！」

「我現在說有甚麼用，她都跟你在一起了，是還要我在她面前多丟臉！」

我沒有針對有皓的意思，沒有生氣有皓為什麼搶先我一步告訴她，這真的沒關係。

現在我只氣自己為什麼到現在，活了要十八年還是這麼懦弱，明明就這麼喜歡她，明明就常常把喜歡掛在嘴邊，每次時機來了還是會臨陣脫逃。

「我沒有喜歡多妍......」

「甚麼？！你......有皓你既然沒有喜歡她就不要傷害她啊！那你為什麼還要跟多妍在一起？！」

「聽人把話說完好嗎白癡．我沒有喜歡多妍也沒有她再一起，一切都是你自卑心作祟，看到影就說是鬼．」

「呃，那......」

「閉嘴．我之前跟你說過我只喜歡一個女孩，至始至終只有她一個，是瑞恩．」

甚麼？！這話題太令人驚訝了，要是被瑞恩那臭丫頭聽到肯定沒一刻會安分的！不過這哥是甚麼時候喜歡那丫頭的？

「這你不要管，我也不是為了要你相信，隨便跟你亂說的．你跟多妍你自己做決定吧，你應該也知道她畢業前就要離開了吧！」

我知道，那天去找你就是為了這件事，怎麼知道自己只會捕風捉影，也不確認事實．

現在心中放下了一顆石頭，卻還有更大的隕石是怎麼也躲不掉的，多妍要出國的事是怎麼也不能取消的對吧！

「算了吧．」自己把事情搞成這樣還能跟她說甚麼嗎？

「你再說一次，我來找你是要聽你講這句的嗎？你不要逃避的太過分喔！」

有皓，我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才這麼說的．

這麼久了，這麼多年了，對她的感覺從崇拜到喜歡，到現在我反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喜歡著她，是不是那種感覺早在追隨在她的身後的那些日子就消失殆盡了．

說我逃避、說我對自己不負責任我也都沒關係了．

我明白，我明明甚麼都沒有做的明確就說自己已經累了，是一件很欠打的事．

但是我真的好累了．

-

這陣子大家在努力衝刺大考的日子裡，我跟有皓也同時在隊上身負重任．

意義重大的最後一次全國比賽，看來是沒辦法邀請多妍來看了．

今天的歡送會也可以說是用來放鬆這幾個月來大家緊繃的神經，休息一下．

平常嚴肅的教室和導師也都因為歡樂的氣氛，變得不一樣，不再是死沉沉的讀書壓力，放聲的在階梯教室歌唱，今天科主任特別允許我們帶食物進來享用，要是其他時候早就被追著在外頭到處跑．

每個人毫不退讓的搶著麥克風，嗨起來的那些同學連平時都擺著臉的導師也不放過，硬塞了麥克風在導師手上，還點了她那年代的歌曲，就是要一起融入．

「多妍等等換你唷！不唱罰三杯！」

「哪來的三杯啦！」

「用綜合飲料代替啊，比酒還可怕，不信妳不來唱．」

幾個人拿著多的麥克風在下方講台上唱名，還想用唾液綜合飲料脅迫多妍開金口，真的太有創意了啊！

不過我記得在音樂課歌唱考試的時候就有印象多妍唱得還不錯，只是她本身不是那麼愛出風頭的人，高一高二跟班上又處於警戒狀態，自然沒有甚麼機會再聽到．

以後呢，還有機會嗎？

多妍壓軸後，歡送會也差不多告一段落了．

一群人在多妍結束演唱後蜂擁而上，送禮的送禮、祝福的祝福．

明天開始多妍就不會出現在跟我同一個空間裡，可能再也沒機會再碰到她了．

抓起書包，向導師示意要離開之後，便略過擠在講台的人群．

我是不是也該像其他同學一樣，也在她旁邊跟她說些甚麼，比如說：「一帆風順啊！」、「要想我喔！」、「同學會要記得會來喔！」、「要常聯絡喔！」等等之類的．

算了，說那些要幹麻，不是自從半吵架那次的冷戰後就沒有再說過話了，現在說甚麼都是多餘的吧，有誠意都會被說成沒誠意．

我大大吸口氣吐一口氣，沒想到這三年追在她後面的日子過得這麼快．

但是最沒想到的是，有一天她會再離開，也許她真的是我生命的那重要的過客，才會出現了消失，消失了又出現，出現又很快地在消失．

真的......「結束了．」

「甚麼結束了？」

多妍？！

「......你在哭嗎？」

「......誰在哭啊！妳怎麼會在這裡啦！」撇過頭用上臂擦拭不知不覺掉下的眼淚．

「我在這裡惹到你了喔，你在哭甚麼啊！是在難過我要離開了嗎？」

對啦，妳說甚麼都對啦！本來就是因為才會這樣．

「那時候我說『你有那種自信也不錯，好好把握。』這句話你一定沒有好好放在心裡對不對？！你都沒有甚麼話要對我說嗎？」

這句話那個時候也隨口問了她是不是真的也喜歡我，得到的答案也不是很明確，所以就以為也是打鬧之下的產物．

現在卻問我是不是沒有放在心裡，究竟是甚麼意思？

我要說的話到她離開那天也不可能說得完，想說的話太多了，如果不是我想太多，那多妍問我也有沒有話想對她說，是認真的指我喜歡她要告白這句話嗎？還是餞別的那些話？

女人心我的不懂啊！

「妳想聽那種？」

「甚麼意思？」

「玩笑的那種還是認真的那種？」這樣的話，會不會就比較好開口，就衝著她說要我說認真的那句，我就真的會說的！

「那......我要玩笑的那種．」

這跟我預計的不一樣啊！怎麼會選這個答案啊！不是應該要選認真的那種嗎！

「俞多妍我真的搞不懂妳在想甚麼，真的．唉，既然妳都選玩笑的那種，那妳聽清楚了，要聽得清清楚楚，現在我要說的是玩笑的那種．」

都是玩笑了，那抱一下應該沒有甚麼關係吧．

「我會等妳，等妳回來......

參加同學會．

再見，我的多妍．」

再見，我還是沒有說出喜歡妳的勇氣．